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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澡

2017-3-22 11:24| 作者: 上海市侯雨薇|编辑: admin| 查看: 40187| 评论: 0

  下午心血来潮,跟着室友做了一个小时的运动,视频中的郑多燕似乎连续跳两个钟头也依然精神十足,但是wo已经瘫倒在地了。三人收拾好澡用具,占领了楼层一侧的洗澡间。
      wo从阳台取来澡巾,顺手放在盆里。
  
  “哎,雨薇,一个物件证明你是北方人!”
  
  刹皇锹穑看笱У牡谝荒,wo总是抱怨:和室友去浴室洗澡,总是最后一个洗好:罄醋芩闶钦业搅嗽颉暝瑁∷敲看味际浅逑春,
  
  打上沐浴露,冲洗干净就上去了,也难怪wo这用澡巾的人赶不上节奏了。
  
  想到洗澡,记忆的阀门便打开了,“哗哗”地流出滚烫的水。
  
  四岁前,wo同祖父母生活在一起,那时洗澡是非常艰难,也是非常有趣的。wo闹着要洗澡,祖母便带着wo转到人多的地方,询问附近的奶奶们要不要去后山水泥厂洗澡。老太太们一拍即合,都拉着孙子、孙女回家收拾东西,不一会便蹬上三轮车来到村口集合:⒆用鞘窍胁蛔〉,一个人坐在三轮车后车厢是多么无趣的事情。车子还没有开,邻居家那位长wo一岁的姐姐就笑嘻嘻地爬上了奶奶的车,wo自然是欢喜非常,两个小小的人儿贴着耳朵说话,也不晓得咕咕嘀嘀说了些什么。不一会,那些让wo至今也辨不清究竟是小哥哥、小弟弟还是小叔叔的男孩子们便也争先恐后地要爬上wo们家的三轮车。奶奶总是捏了一把汗,着急地跑到三轮车前:“小祖宗们,你们别把三轮车坐翻了,哪个小孩再往上爬,屁股就要开花!”老太太们是俭省的,去水泥厂洗澡是不要钱的。即便如此,她们也不经常去洗澡,她们说:“wo身上不脏,用不着三天两头往堂子里跑,不是老妖精。”可是wo经常看到邻居家八十岁的老婆婆整天呆在锅屋里烧柴,有一次wo拉着小姐妹去婆婆家偷草莓,亲眼看见她穿着背心在院子里用毛巾擦洗。可是婆婆为什么一年都不去一次澡堂子呢?终于到了澡堂,wo脱掉了鞋,爬到了木椅子上,奶奶帮wo把厚厚的棉衣扯下来。水泥厂里的大池子比不得花钱的澡堂子,不仅没有专门的拖鞋,就连水似乎也是很多年没有换过,池壁也是滑溜溜的。wo披散着头发,光着脚丫靠近了水池边。里面的阿姨肩膀靠着肩膀,刚刚进入池子的阿姨在水里一起一伏,用毛巾撩着水往颈下泼;而全身泡得通红的阿姨则在岸上互相搓背,搓过的地方愈发显红;搓好了背的阿姨,从池子里舀了满满一盆水,白色的泡沫在头顶上,就像白色的云朵那样好看。水是不能倒在池子里的,要遭人骂的。洗头么,就在岸边,泡沫水倒在池子边的地下道里。有些刚刚下班的阿姨,刚刚进到池子里,全身的水泥就抖落在水面上。wo心里是有些不乐意,便立在岸边不动。奶奶对付wo这副大小姐派头总有自己的办法,她见wo不愿意下去,就把wo拎到放衣服的椅子上,三五下就把wo的棉衣套上。“你就在岸上看着俺洗吧,什么时候俺都洗好了,你再回家!”wo看到在水中快乐地扑腾着的小伙伴们,在湿润、温热的浴室里,觉得自己满身的汗毛都粘在了棉衣上。最后还是自己默默地把棉衣脱掉,顺着沿儿滚到了奶奶的怀里。热水很快把wo的兴奋细胞唤醒,wo兴奋地趴在池沿儿,用小腿拍着水:芸,孩子们不顾奶奶们的阻拦,都爬到了池沿儿,用小腿拍打出水花。wo看你的水花更大一些,怎么也不肯认输,要拍得更使劲些,更快些。不多会,旁边的人就开始抱怨:“一群皮孩子,家里人也不看着点,还叫人洗澡吗?”奶奶们一个胳膊就把wo们挟起来,扔到一边去。那时候的洗澡,准确说叫“泡澡”。每次去洗澡没有两个时辰是不肯出来的,非要把手心、脚心都泡成干枣皮那样才好。小孩子赖在池子里不出来是常有的事,过了下午五点钟,下班的人早就收拾完毕,踏上回家路途。wo们的快乐时光却还刚刚开始,在水中打水仗是最过瘾的事情,你泼wo一下,wo非要泼回去才公平。小小的人儿怎么也不愿意败下阵来,连续被泼了几次,回击无力就气得直跺脚,然而在水中却是难以站稳的,常常先是嘴里被泼进几口水,又栽下去喝了几口。等到从水里起身感觉到丝丝凉风的时候,wo们才从池子里爬出来,光着脚丫奔到奶奶们的怀里。身上的水似乎很难完全擦拭干净,衬衣袖子似乎在细细的胳膊上拧了好几圈。在风沙大、温度低的朔方,冬天洗澡之后,奶奶总是要把wo那湿漉漉的头发擦拭好几遍,简单盘个髻儿,左三层右三层用线围巾裹住头,只露出骨碌碌打转的两只小眼。
  
  印象中到了五岁,wo就离开了祖父母,回到了父母的身边生活。从那时起,也就再也没有进过那样的浴室,也再也没有听说哪里有免费的浴室开放了。习惯了那滑溜溜的池壁,习惯了在污浊的澡水里泡澡,当母亲第一次拉着wo的小手进入带有淋浴头和瓷地板的浴室,看到满屋子的人,wo竟感觉气闷。wo现在才依稀记起来,正是在不去大澡堂子洗澡后,wo才开始体验澡巾的滋味。奶奶总是说:“小孩子不要搓什么澡,透嫩的油皮,搓掉了小孩难受。”可是妈妈却非要戴上扎人的手套,像刷鞋子似的用力搓着wo的后背。那时的洗澡,似乎成了一件不是很愉悦的事情了。
  
  旁边“哗哗”的水声止息了,室友敲了敲wo的门:“wo洗好啦,快点哦!”在腾腾水雾中,又见那弥漫着热气的澡堂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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